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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路西安注意到赵空城的瞳孔正在不规则地收缩，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痛苦。
红缨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空城，却被对方轻轻推开。
这位重伤的守夜人固执地站直身体，用颤抖的手指向窗外：“看清楚了，小子那就是我们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”
雨幕中的城市灯火通明，霓虹在积水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
路西安的目光穿透雨帘，看到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、便利店里整理货架的店员、居民楼里哄孩子睡觉的母亲
无数平凡到容易被忽视的生活片段。
雨势渐小，屋檐滴落的水珠在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林七夜走到窗前，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伸手按住赵空城颤抖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：“够了，你需要休息。”
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是啊，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，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。
江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走到路西安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小安，有时间吗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。”
路西安点头：“好。”
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。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，泥土的芬芳混合着草木香气。
江林点燃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火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
“小安啊，你别怪老赵，他就是这种性子。”
“没事。”路西安摇了摇头，说实话他反倒十分敬佩对方。
江林吐出一口烟圈，目光望向远处朦胧的夜色：“二十年前，我和老赵第一次出任务时，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”
烟头的火光映照着他眼角的皱纹：“那时候带队的老兵指着远处的村庄说——‘看见那些炊烟了吗？那就是答案。’”
路西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雨后初晴的夜空中，城市的灯光与星光交织在一起。
远处居民楼的阳台上，一个孩子正趴在栏杆上好奇地张望。
“我们这一行啊”
江林掐灭烟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最怕的不是死，是活着看到自己守护的东西被毁掉。”
夜风拂过庭院，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。
路西安的黑色风衣微微摆动，他暗红色的眼眸中映着万家灯火。
“当年的她也是这样吗？”
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浮现，像一片落叶轻轻飘落在平静的湖面，激起细微的涟漪。
月光为他银白的发丝镀上一层冷辉，却融化在他此刻温柔的眼神里。
江林深深吸了一口烟，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，模糊了他略显沧桑的面容。
他倚靠在爬满常春藤的石柱上，火星在指尖明灭不定。
“小安，我知道你一直很独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，“但这次的事情不同寻常。”
路西安微微侧头，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，他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却暗藏锋芒：“江叔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夜风吹动庭院里的银杏树，金黄的叶片簌簌作响。
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，江林的皮鞋轻轻碾过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掐灭烟头，火星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。
“我希望你能暂时离开沧南市。”
他的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，“去上京待一段时间，那里更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