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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市之主则半笑道:“你所得那半卷经文,记载着肉身成神之法,此法源于上古岁月,本是我清虚净土的不传之秘,后来清虚净土遭强敌踏灭,唯有一人幸存,从此世间知晓此法者,也便只剩我一人了。
后来,我得楼主指点,修成大无敌者,便也无需此术,因不愿清虚净土传承就此失传,便将此法分为两卷,藏于山市两处,上半卷为你所得,下半卷至今还藏于山市之中。
天地囚笼之中,世间神明,任香火再盛,万年一到,亦会化作一堆黄沙,你能以神明之躯,活到如今,想来是修成了一半肉身,借此摆脱了香火金身。”
山神听闻,既震撼于面前这位远古岁月的大无敌者,又震撼于他所说一切,分毫不差。
“如此说来,前辈于我有传法之恩!”
说罢,山神欲执弟子之礼相拜,却被山市之主拦住。
“我虽是净土的幸存者,但这一身所学,却并非源于清虚道统,仅是顺手传法而已,况且,你并未得到完整的清虚正法,因此,你无须多礼。”
虽只有半卷,但山神心中,依旧十分感激,若非如此,当年他亦难逃大劫,会在庙宇之中,化作一滩沙土。
白衣也总算明白,为何山神曾说,因为多年前的一次山市之行,才有如今的他。
但白衣细想,倘若没有山神,他又如何有今日,怕是早就死于姜惊雄手中了。
破血脉桎梏、止道骨,再加上对山神的传法之恩,令他对这位大无敌者愈发敬重。
只是,听闻要白衣去对战那恐怖的天人虚影时,山神顿时有些沉默。
倘若是由他去,有这等传法之恩,他绝不会心生半分犹豫。
但白衣,那是盲佛所托,整个至尊山的希望,他不愿因为自己缘故,而影响白衣的选择。
先前,那石兽战力再极限,却只是大无敌者留下的传承,尚在这方世界的范畴之中,而那天人的战力,已然超越这方世界,万古以来,无数天骄丧命其手,连大无敌者都无法与之匹敌,恐怖程度可想而知。
就算再旷古烁今,白衣也依旧是这方世界长大的生灵。
白衣知晓,山神是为他担忧,但想起往昔种种,又想起自己要走的无敌之路,他内心的信念变得愈发坚定。
同境之中,若无法击败天人虚影,便也算不得真无敌!
这时,山市之主再度提及一事,他问山神道:“你在世上,也算有些岁月,可知天地囚笼的真正原因么?”
听闻“天地囚笼”四个字时,白衣几乎是将耳朵竖起来听。
因为,这关乎盲佛之死,对他而言,实在太过重要了。
但山神却微微叹息,随即满脸苦涩道:“我出生之时,天地囚笼便已然出现了。但凡触及那个境界的生灵,身上皆会发生诡异,只剩下一张皮囊,世间的神明,皆有万年大限。前辈这等大无敌者,修为已在那个境界之上,想必知晓天地囚笼出现的具体时间与原因。”
山市之主听闻,抬头望一望虚空,道:“自我成为大无敌者以来,已经历经过三次天地囚笼了,每当一个大时代结束后,天地囚笼便会显现,灵气会变得十分稀薄,大道也会变得晦涩,整个世间仿佛生病一般,这等时期,一般会维持十万年左右,我们称之为‘道衰时期’。
这等时期,莫说世间众生会发生诡异,即便我这等修为,早已在越过那个境界,依旧不敢轻易出现在世间,否则,肉身必被天地所吞噬,一身修为也会遭大道之力剥夺、同化,并磨灭一切精神意志。
这几乎相当于被天地大道,吃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张皮,神明吸收众生万年香火,同样难以幸免,这便是天地囚笼最残酷的真相。”
“天地……吃人?”
这番话,几乎是颠覆了山神的认知,同样被颠覆的,还有白衣。
“天威地德,万物皆赖天地所生,众生皆如天地之子,为何天地竟会吞噬生灵?”山神有些失神,即便他存活至今几万年,但对于这等真相,依旧有些难以接受。
山市之主道:“众生最荒谬的行为,便是以生灵的角度,去看待天地,并主观赋予其情感,但事实则是,天道无情,以万物为刍狗,均衡万物,只是遵循一种规律与本能。
当它鼎盛圆满时,便天地祥和,万物鼎盛,而天地本源一旦残缺,便会灾难频发,而后开始自我修复,此时,一切能够令其修复本源之物,皆会被天地吞噬同化,包括生灵,直到完全恢复为止,这也是一种本能,物极必反,天地亦然!”
“师父,是被天地……所食?如此,我又该如何讨还公道?不对……前辈方才所言,天地囚笼几乎是每相隔一个大时代,便会出现一次,也就是说,天地本源,总在圆满与残缺间,不断周而复始,可天地又不是月亮,为何会如此?”白衣发觉其中端倪,愈发疑惑,山神同样如此。
山市之主叹息一声,道:“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,亦是天地囚笼的真正根源所在!”